认识佩佩有十年了,那个青涩的年代是我们友谊的见证。我已经不记得我们是因为什么事情说上第一句话的,只知道在那样一个需要成天埋首苦读的时光里,我们一起疯,一起笑,在那个被奇怪的审美论调所笼罩而备受冷落的时候一起搀扶着走过。
佩佩是个率性而为的女子,头天她看中的男孩,第二天已经跟她出双入对,那种魄力是我这辈子都学不会的。她天不怕地不怕,却对自己的母亲无比畏惧,也许在她母亲包括其他很多人眼里,佩佩不是个乖女孩。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她母亲对她的呵斥和打骂,只是曾经她因为不堪忍受而一度放弃生命,让我深切地感受到那个家庭给她带来的苦楚和压力。
我没有看到她昏迷,那是我唯一恨过她的一次,恨她竟然舍得放弃自己,放弃一班姐妹。再见到她已经是大病初愈,除了消瘦了很多,依旧是带着一切无所谓的傻笑。她问我她是不是瘦了好看很多,然后抽开满满一抽屉的流行音乐卡带说,我吞药的之前想,如果死了,不知道集了那么久的带子,该怎么办呢?
你再敢这么来一次,信不信我全给你烧了?我噙着泪,心里很堵。
不会了,你知道我的。她拉着我的手,走,我们去买点吃的?
也许那次事件对她来说真的不是一件坏事,至少她终于赢得了她该得到的疼爱,重生后的她更坚强美丽。
佩佩是一个文笔不错,理科和我一样糟糕的女孩,结果我上了本科,她去了大专,她说她至今为止最后悔的事情是当年没有和我一起投奔文科班。但生活教会她一点,把后悔的事情丢到脑后。
之后的那些日子里,佩佩仍旧是个率性的女子,敢爱敢恨,爱过那些生性风流的男子,挡过无数他们周围的狂风浪蝶。那样的生活在我看来,很辛苦,但却证明她真实存在着。我们也许会几年不联系,我会在她生日的时候发短信祝福她,每每那个时候,她总会为错过了我的生日而向我忏悔,那是我们这些年仅有的交流。只是彼此心里都有一个重要的位置装着对方,至少我是,我相信她也是。
今年5月的一天,她突然发短信来说要和她男朋友去北京创业了,短期内不会回上海,因为他的母亲在北京。获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,我唯有感叹世事变幻。和她通了这些年最长的一个电话,知道她找到了那个疼她的男人,所以她义无反顾地要追随他。我提醒她,别为了其他人放弃自己的生命轨迹,至少要知道为自己打算,她说她明白,但是……
算了,我能做的只有祝福她而已,这个女孩可以让我放心,因为她无所畏惧,敢爱敢恨,而且永远不会后悔。
这次她回来是探望那个男人的父亲,在宁波。于是顺道辗转来到上海。那个男人驾了十几个小时的车从北京过来,今天一早又要带着她启程回北京。走之前,佩佩固执地要顺道来我家给我送这箱蜜桔,她说这次去北京,下次回上海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,桔子她吃过,很甜。
佩佩上车前拥抱了我,她说,你要开心点。
我说,出门在外,自己万事小心。
当你知道,无论何时,无论何事,有人一直会在你需要的时候让你依靠,那是多么令人安心的一种感觉。
我回到家,剥了个桔子吃,佩佩说的没错,真的,很甜。






